開源工具拿去接案之前，我學會先打開 LICENSE 那個檔

有很長一段時間，我看到 GitHub 上寫著 open source 就當成「免費、隨便用」。

會改變是因為我開始幫客戶架東西。自己用跟交付給別人用，在法律上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，而這個差別就寫在那個大家都跳過的 LICENSE 檔案裡。

這篇講三種會咬人的授權，跟一個更該注意的趨勢。

第一種：AGPL，你改了拿去對外服務就要開源

AGPL 是 GPL 的加強版，多的那條是針對網路服務的。

白話講：如果你拿一個 AGPL 的軟體，改了他，然後架起來讓別人透過網路使用，你必須把你的改動也用 AGPL 開源出來。不是只有你把程式碼賣出去的時候才要，光是提供服務就觸發了。

這條對行銷人的影響在哪？

自己公司內部用，完全沒事。AGPL 對內部使用沒有要求。

但如果你是代理商，想把一個 AGPL 的工具改一改、包成「某某某平台」讓客戶登入使用，那你改的那部分要開源。你花力氣做的客製，變成競爭對手也能拿去用的東西。

站上寫過的工具裡，Cap、Papermark、Plausible 都是 AGPL。這不是缺點，是他們選擇的商業模式：你自己用免費，你要拿去做生意就來談授權。

第二種：BUSL、MSCL、Sustainable Use，這些根本不是開源

這一類的共同點是：名字裡有 license，長得像開源，但不符合 OSI 的開源定義。

我遇過三個。

Outline 用 BUSL-1.1（Business Source License），限制是你不能拿他來做「文件服務」對外營利。

Directus 在 2026 年 5 月改成 MSCL，門檻是年營收五百萬美元以下或員工五十人以下才免費。多數台灣中小企業在門檻內，但你如果幫一個大客戶架，那就要付錢，這篇有細節。

n8n 用 Sustainable Use License，限制轉售跟白牌。你自己用可以，幫客戶架在他自己的機器上可以，包成訂閱服務賣不行。想做白牌的人可以看 Activepieces，他是同品類裡少數採 MIT、沒有轉售限制的。

這類授權我覺得沒什麼好抱怨的，維護者要吃飯很合理。但你要知道自己在用的是哪一種，不能因為他放在 GitHub 上就假設可以隨便用。

第三種：品牌條款，你不能把他的名字拿掉

這是最新的一種，我第一次認真讀到是在 Open WebUI。

他的授權是 BSD-3-Clause 加一條：你不能移除、遮蔽或替換 Open WebUI 的品牌識別，除非滾動的三十天內直接使用的人不超過五十人，或你拿到書面同意，或你買了企業授權。

程式碼給你改，但招牌不給你換。

這條對小團隊沒差，五十人以下涵蓋絕大多數台灣公司。但如果你的商業模式是「白牌 AI 平台」，這條就是天花板。

那個更該注意的趨勢

上面三種都是靜態的，你去看一次就知道。真正難防的是第四種：今天是開源，明天不是了。

Cal.com 在 2026 年 4 月轉閉源，正式版程式碼移進私有 repo，原本的公開 repo 改名 cal.diy 繼續用 MIT。Directus 那次也是改授權。這種事這兩年在加速。

我不是在說這些公司不對。維護一個大專案要錢，投資人要回收，這都是現實。我要說的是你不能把「他現在是開源」當成一個永久的假設來規劃你的生意。

我現在的做法

三個動作，加起來不到十分鐘。

第一，動手之前先打開那個 LICENSE 檔。 不是看 GitHub 側欄那個標籤，那個常常寫 NOASSERTION 或顯示不完整。點進去看原始檔案，很多專案會在最前面用白話講「哪個目錄是什麼授權」，那幾行就夠你判斷了。

第二，分清楚自己是哪種用法。 我把用法分三級：公司內部自己用（幾乎什麼授權都安全）、幫客戶架在客戶自己的機器上（多數授權也安全）、包成產品或訂閱賣（這一級要逐條看）。每次動手前先確認自己在第幾級。

第三，交付給客戶的東西留一份授權紀錄。 這個專案用什麼授權、我們是哪種用法、哪一天確認的。寫三行就好。等到有一天客戶問起，或授權真的變了，你會需要這三行。

最後

我知道這篇讀起來很像在講法律，但這其實是很實際的生意問題。

你花三個月幫客戶做起來的東西，如果建立在一個你沒看清楚的授權上，那三個月是懸在空中的。花十分鐘看一次 LICENSE，是我做過投報率最高的事情之一。

要不要自架、划不划算，我另外寫在 工具要不要自架的五個問題。工具本身的判斷，我整理在 AI10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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